返回

2013/07/16 世界民航雜誌獨家專訪遠航董事長張綱維

世界民航雜誌獨家專訪遠航董事長張綱維

 

 從營建業的「張大膽」到遠航的「救世主」
 
文|郭欣華(Mindy Kuo)
圖|遠東航空、編輯室
 
 
一度遭遇停飛重整危機的遠東航空,經過2年的整頓改革,遠航終於重返天空,並在恢復營運短短一年後,宣佈營運開始獲利,成為國內唯一零負債、少數獲利的航空公司。鮮少主動在媒體上露面的遠東航空董事長張綱維,特別接受本刊獨家專訪,深入分享他帶領遠航重整的心路歷程,並對外澄清近來外界對遠航的不實傳言,為遠航的員工發聲。
 
遠東航空董事長張綱維為理工科系出身,之後以營建事業聞名,他專收不良債權,多次接下外界眼中避之唯恐不及的燙手山芋,並以其獨到的經營手段將之轉虧為盈,成為人人稱羨的金雞母,張綱維異於常人的商業眼光及見識也讓他贏得了「張大膽」的稱號。4年前,極具冒險性格的張綱維,宣佈入主負債上百億的遠東航空,再度跌破大家眼鏡。
 
 
 
 
無意跨足航空業 張綱維「公親變事主」
 
談到接管遠航的過程,張綱維笑稱自己是「公親變事主」。2008年,遠航資產遭前董事長崔湧掏空,公司負債超過百億;他回憶,當時辦公室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人搬光,連桌椅盆栽都不放過,公司只剩下被積欠薪水的員工和飛不上天的飛機。遠航當時的債權銀行(遠東銀行)找上張綱維,希望他能出借名義讓海外私募基金能順利在台運作,進而協助遠航的重整事務,一向與金融業交好的他便一口允諾,甚至在重整計畫尚未開始前,即借款3,000萬支付遠航積欠員工的薪水。然而此時,外界仍遲遲未挹注對遠航的重整資金,心急如焚的遠航員工只好轉向張綱維求助,原出自一片熱心的他萬萬沒想到,自己最後會變成遠航人口中的「救世主」。張綱維坦言,剛開始並沒有想要入主遠航,只單純因為銀行的說法,讓他在未完成評估的情形下,便投入大筆資金,當他驚覺情況超出預期時已騎虎難下,因此他開始認真地評估入主遠航的可能性。
 
 
 
▲ 遠航機務處在國內飛機維修業務上頗為出名,不僅有維修經驗老道的老員工,遠航本身也擁有多種國內外核發的維修證照,這些都是老遠航的無形資產。
 
在外界眼中,當時的遠航一文不值,甚至還是個負債累累的大包袱,但張綱維卻看到了遠航「無形的價值」。他表示,雖然遠航歷經掏空、停飛等重大打擊,但這畢竟是間營運50多年的老字號航空公司,已有其基礎的體制架構,再加上遠航既有的航權及全國數一數二的機務維修能量,都將成為支撐遠航東山再起的籌碼。基於上述這些理由,他最後決定接管遠航,營建業的「張大膽」正式跨足挑戰航空業「不可能的任務」。
 
張綱維接管遠航後,第一件事就是修復旗下停在機棚,已停飛2年的飛機,因為對一家航空公司而言,航權是最重要的資產,若沒有飛機飛,這些資產便形同報廢,因此初期投入的資金主要用於修復飛機,憑藉遠航自身傑出的機務修護能力,以最快的時間修復旗下7架MD飛機,並陸續將其投入公司的航班服務中。
 
創新營銷策略 助遠航重新獲利
 
遠航重整復飛後,其營運模式與以往大不相同,張綱維看中廣大的旅遊商機,改以操作包機業務為主,創造市場區隔。他與旅行社合作,將客戶群鎖定在載客率較穩定的團客,創造經濟規模,同時也降低空機位的風險,風險降低自然容易管控成本,公司也能以較為優惠的票價回饋旅客,並透過如此一來一往的良性循環下,創造出遠航與眾不同的經營優勢。理工科系畢業的他,將高科技業的產品觀念-低價但服務完整,移植到航空業的產品服務,而市場也證明這條路確實可行,因此張綱維表示,之後將結合樺福集團的資源建造飯店,打造「一條龍」式的「旅遊工廠」。
 
此外,張綱維也突發奇想,推出「模特兒空姐」的創新營銷策略,標榜空服員皆具有模特兒的特質條件,成功創造媒體話題,達到宣傳效果。他自豪地表示,遠航的空服員就是與其他人不同,不僅具有甜美的外表,經過專業的空服訓練後,更能提供旅客親切貼心的機上服務。他笑說,遠航的飛機降落後,常常有旅客趕在下機前,搶著跟空服員拍照,可見這些「模特兒空姐」的服務受旅客喜愛的程度。遠航靠著上述創新的營運模式,自2011年4月18日正式復飛後,在短短的一年之間即開始獲利,去年更創下近30億的營收,讓外界刮目相看。
 
 
 
▲ 遠航於去年底與鼎力重機合作,「出租」飛機機身作為廣告看板,宣傳效果頗佳。遠航董事長張綱維受訪時表示,雙方合作愉快,也有計畫要延續,甚至擴展這樁合作案至別的領域。
 
這一切辛苦的果實得來絕非偶然,在重整的這段期間,張綱維親力親為地參與公司各項決策的規劃,讓不少老遠航人對這位年輕老闆的認真投入印象深刻。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學習後,之前對航空產業毫無所知的他也自信地表示,除了機務及飛行等極為專業的領域外,現在的他不僅已對航空業的財務層面上手,公司所有的營運細節也是由他一手規劃。這一點也可從訪談中,其對於遠航目前營運狀況侃侃而談,且不時脫口而出具體的營業數據作為輔證看出,甚至筆者前往張綱維在遠航的辦公室採訪時,辦公室的白板上也都寫滿了他與同仁開會時討論關於航線營運、機隊配置及月營業額目標規劃等營運規劃,顯然4年前還是「航空業菜鳥」的張綱維,經過這段期間的「密集訓練」,已不可同日而語。
 
對於能在短時間內掌握航空業的經營訣竅,張綱維表示,自己從理工背景轉向科技業發展,之後又跨足營建圈,豐富的跨領域經驗讓他深諳每一個領域的專業知識固然重要,但要如何不拘泥於細節,反將整個公司的營運融會貫通才是一個好的經營者該有的格局。當初外界因他毫無航空背景知識而看衰他,但他卻認為正因為自己是局外人跨界經營,更能跳脫傳統航空人的思維窠臼,進而從不同的角度看待問題。他舉「模特兒空姐」為例,當時他推出此一服務時,大家都不看好,認為是噱頭大於實際作用,但最後證明這策略的確奏效,甚至頗受市場歡迎。對此,張綱維強調,不同於傳統並非就是錯,有時反而能開創出別開生面的新氣象。
 
 
 
▲ 遠航挑選空服員首重親切的氣質,張綱維驕傲地表示,當與其他航空公司的空服員站在一起的時候,遠航空服員的氣質就是與眾不同,不僅笑容特別甜,也特別親切。
 
惡意指控衝擊遠航名譽
 
遠航近一、兩年來的發展日趨樂觀,當外界以為遠航離重整結束階段不遠之時,該公司卻接連傳出被通里薩航空倒債、空中關車、超出跑道停止線、駕駛艙玻璃遭冰雹擊中損傷等飛安、經營爭議,導致民航局不斷上門關切,每天大陣仗派員至遠東機務處監察,甚至於5月底祭出限縮兩岸航班,並暫時停止分配,對重整中的遠航,將造成影響重大的隱憂。
 
談到這裡,張綱維收起輕鬆的態度嚴正地表示,自遠航復航的這段期間,每當半年一次的兩岸民航交流前後,就會出現外界對公司不實的攻訐,屢試不爽,幾乎已經成為航空界「週期性」的惡習,企圖阻礙遠航在兩岸航權上分一杯羹。他強調,外界對遠航的善意指教,他虛心反省,但近期的批評言論已明顯淪為惡意攻擊,讓他無法接受,尤其對於遠航飛航安全的不實指控,更是讓他深感不平。
 
▼ 張綱維表示,待遠航完成重整,取得資金後,將以購機的方式引進新機隊,不考慮租機;考慮到維修營運成本,遠航未來將以營運單一機種的方式為主,目前經營團隊已開始針對機型進行評估。
 
 
 
張綱維表示,之前遠航發生的飛航事件都是航空公司營運時常見的情況,公司的處理也都是按照民航局規定的程序走,並無不妥,但是外界卻明顯以雙重標準看待遠航,企圖污名化遠航的航務專業;另外,對於外界不斷攻擊遠航機隊老舊,恐危及飛安的指控,張綱維更是覺得無中生有,他表示,同樣的機種在世界各地也都還有航空公司正在營運,有些機齡甚至遠高於遠航的機隊,而且他強調,飛機的適航與否並不在其機齡的長短,若機務維修得宜,20 多年的飛機飛安也是毋庸置疑。
 
面對這些惡意攻訐,張綱維深有所感地表示,身為航空業新鮮人的他,不怕事情的挑戰,但在這個寡佔的產業裡,他發現人心的挑戰才最令人挫敗;剛接下遠航經營權時,他原以為大家會認為遠航是老字號,並予以支持,但沒想到業界卻都看衰,甚至不乏落井下石者。雖然在業界屢受打擊,但令他欣慰的是,旅客始終不離不棄,以行動支持遠航,讓遠航國內線的載客率平均都能維持在七、八成,顯見遠航長年以來對離島地區的付出深受民眾肯定,他也承諾今後將全力回饋離島居民。
 
帶領遠航重整一路走來,張綱維表示,其實他最要感謝公司所有的員工,始終對遠航抱持著信心,並一同努力至今。他也藉著接受本刊《世界民航雜誌》專訪的機會,向員工信心喊話,強調公司雖然備受外界打壓,但整體業務營運順暢,「有賺錢才能維持到現在」,希望員工對公司有信心,切勿聽信外界的不實傳聞,並以身為遠航人為傲,跟公司一起走過完成重整的最後一哩路。同時他也對外呼籲,自他接管遠航後,從未晚過一天發薪,公司現在也是國內唯一零負債、少數獲利的航空業者,遠航費盡心力想要走出重整的陰霾,希望民航主管單位能給予協助與支持,而非隨外界的蜚言流語起舞。
 
 
遠航復飛後,積極發展航班營運業務,去年即開航了8處航點,尤其是兩岸航線即佔了5處,如去年12月18日開航的蘭州(上),以及今年5月12日的銀川(下),都在旅遊市場獲得不錯的評價。
 
 
遠航前景樂觀 盼於明年完成重整
 
對於遠航的未來發展,張綱維抱持著相當樂觀的態度,他表示, 公司雖然遭民航局限縮航班營運,但整體來說,公司到目前為止仍小有獲利,今年營收可望突破30億,待資金到位後,遠航將購入新機,明年希望能順利完成公司的重整,並延續「旅遊工廠」的營運理念,全面拓展營運規模,瞄準航程6小時之內的亞洲區域航線,同時結合樺福集團的資源,建造飯店等旅遊設施,建立「一條龍」的旅遊王國,屆時遠航將出現「蛙跳式」的進步,年盈收將可翻倍成長。另外,張綱維表示,他希望能把營建業的年終文化帶進遠航,在公司有獲利且能力許可的情況下,他將加碼員工的年終獎金,藉此慰勞大家一整年來的辛勞,同時也可鼓舞團隊的士氣。
 
2個多小時的專訪下來,張綱維從遠航的過去、現在,聊到公司的未來,這期間他時而輕鬆笑談自己的人生經歷,時而認真分享其經營理念;說到激昂之時,會疾聲怒罵,談到公司員工的付出時,言詞卻又充滿謙卑的感激。2年前,當大家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,看待遠航的復飛時,張綱維證明遠航不僅飛起來了,而且還飛得很好,成為國內唯一零負債、少數獲利的航空公司。2年後,當遠航身陷惡意攻擊,四面楚歌的困境,張綱維再次承諾,他將帶領遠航走出重整陰霾,以實際的營運成績向外界證明遠航將走出自己的路,讓員工以身為遠航人為榮。
  

(文章出處:世界民航雜誌 No.193 AUG 2013)